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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藕是个农民

家父好药治顽疾:风湿关节炎、偏头痛、带状疱疹、小孩夜尿……详见blog.sina.com.cn/bbsamsam
April 16

兴亡与百姓

这些天来,看《中.国.农.民.调.查》和几个熟人的博客(jushuixitian.blog.163.com/blog.sina.com.cn/zhaoshilong),看得浑身发抖。《调查》剖析的是三农问题,背景是安徽农民因为负担过重与村镇县级官霸抗争屡被夺命的故事;邓博最新的内容是郴州初一女生赵远方因不堪班主任频频责罚写检讨再遭同学讥笑,最终跳楼自杀;赵博写云南四川在地质脆弱地带兴建水电大坝可能引发地质灾害,写陕西高中生被警方殴打致死。
 
《调查》写的是2000年前的事,谈到基层官霸(以官员之名行恶霸之实)动用公安检察法院和流氓对付农民。10年之后,俯卧撑、躲猫猫、被自杀、心脏病,学生跳楼,凡此等等等,频繁发生。之所以感到寒冷,不光是因为这些千里之外的事情本身让人发指,更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在自己的家乡也一再上演,甚至亲身经历。不仅要问,中国之大,有几处不是如此?!
 
常被问起这大都市的好处,思来想去,真正有意义的是治安和秩序比小城镇和农村好,人活在其间不必那么屈辱。可问题是,今天仍要把摆脱屈辱当作人生的一个重大目标?突然想起“负责任的大国”一说,不禁悲愤顿生——对谁负责,谁来负责?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谁要是只想听赞美和吹棒,听不进批评和剖析,就说明他已经自我膨胀,最内心已经开始腐烂,离崩溃和毁灭已经不远了,退一万步讲也是停止了进步和成长——无论他是一个人,一个团体,一个公司,还是一个政党,一个政府。那些唱赞美诗的、阿谀奉承的,与蛆虫和蛀虫无异,厚颜无耻,词汇里从无良知和正义等词。如今,谁都清楚此等情势的存在与否。
April 12

爸爸是聋子

小雨睡到自然醒,心情就会很好,会拉长嗓音叫妈爸,还学小书里讲的,要求大声答应。前日(两周岁差40天)我故意不应,假装睡着,她自言自语,首先说“爸爸没反应”。再叫,还不应,这回说的是“爸爸是聋子”。
小丫头辨别声音的能力似乎不错,躺在床上,光凭声音能判断外面是摩托车、小汽车、卡车还是飞机开过,外面是下雨还是天晴。她很清楚,天晴小鸟会唱歌,可以去外面玩;下雨会滴滴㗳嗒,不能出去玩。
一个月左右前开始比较完整地哼唱《小燕子》《生日快乐》好几首歌,用这些曲调唱大人辨别不出的字音,用大人的称谓轮番替换唱“世上只有××好……”,有时前后几句分别换成不同的人。
这一代人的智力比上一代可是强多了,只是不知在当前的教育体制下,长大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March 27

宫崎骏:做创意绝不要迎合国际市场

据说,皮克斯的创意总监约翰·拉赛特是宫崎的铁杆粉丝,在反复观摩《风之谷》《天空之城》和《龙猫》等影片之后,感慨道:“在他的作品中,我能感受到安静的力量。这跟好莱坞、迪士尼擅长的热闹和浮华完全是两码事。”
 
宫崎说:
——我只专心做给日本人看的东西,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里出现所谓的国际化的东西。
——我只是相信,做创意的时候,绝不要刻意迎合国际市场。那样做的结果,只会推动自己的特色。
——无需一味追求国际化,不代表着忽略人性中共同的情感。抓住了这类情感,自然就能跨越国界,感动不同国家的人。
 
看看中国企业,梦想无不是国际化。真是讽刺啊!
March 25

从日本出口看世界经济

日本产业省公布2月数据,出口同比下跌 49.4%,超出普遍预期1.8%,录为1980年该省跟踪这一数据以来最大跌幅。其中,汽车出口下跌70.9%,半导体元器件及成品下跌51.1%。
从地域上讲,对最大市场美国下跌58.4%,对欧洲下跌54.7%,对亚洲下跌46.3%,对华下跌39.7%。
一月,日本出口同比跌45.7%,对美跌52.9%,对华跌45.1%。
去年2月中国有农历新年,基数应该偏小,下跌幅度是否收紧,仍有待判断(没去查看具体数据,毛估估而已)。彭博说,受中国市场的影响,日对华出口有企稳迹象。
 
世间财富不灭,有人消耗的多过创造的,就得设法平衡,平衡不外乎两条路——或节衣缩食,或掠夺耍赖。美国人会用哪一种?
人容易犯选择性关注的毛病,总能为自己认为的趋势发现证据。继续观察,莫仓促。唯愿中国的领导人多一些爱国者,少一些卖国贼,多顾里子,少顾面子。
March 13

转:一点儿也不雷人的两会提案

按:这些提案,再一次用铁的事实证明——我们的党,是伟大英明正确的党,虚怀若谷广开言路的党!(据说,括号里是某“刁民”的评论。彻头彻尾的反动言论,要毫不留情地加以批判!)
 
* 浙江代表范谊:授温总理为全国劳模。(去年此人跳出来提案上调股市的印花税,今年不晓得为啥却跳出来上调温总的印象税。)
* 政协委员蔡继明:缓解就业压力,设“硕士后”、“学士后”。(不用搞那么复杂,其实只要一个名字即可,“放学后” 。)
* 政协委员张亚忠:大学生去卖猪肉不是一件坏事。(我眼力不太好、心地太坏,看成了“大学生去卖肉不是一件坏事”。)  
* 赵超代表:建议设立子女养老社会保险金制度。(中国古有父母官一说,既然可以设立子女养父母社保制度,不妨也设立子女养父母官社保制度。韩寒说了,公务员是弱势群体嘛。)
* 人大代表严诚忠:穿国服可刺激经济增长。(长成国字脸是不是也可刺激经济增长?)
* 全国政协委员宗立成:确立国花可刺激经济。(骂国骂是不是也可刺激经济增长?那我就来一嗓子――卧槽泥马!) 
* 经济学家厉无畏委员:住房保障要做到“居者有其屋”租房也算。(这位纯爷们的名字起得很有先见之明。)
* 医药卫生界委员:中国看病不算难也不算贵。(火葬不算贵,骨灰盒只卖一万元一个;火化也不算难,活人都曾经被送去烧。)
* 王纪平委员等专家:建议对炒股亏损者减税。(那我们打麻将四裤全输或者搞女网友遭了仙人跳,是不是也可以减税?)
* 政协委员重庆市发改委副主任吴刚:建议改称人民币为”中华元”有利国际化。(不要人民啦?)
* 人大代表、上海人大常委会原主任龚学平:为缓解就业,恢复大学五年制教育,第一年军训。(干脆把战线再拉长一点,小学9年制,初中5年制,高中5年制,加上大学5年制,硕士6年制,博士7年制,这样博士毕业差不多44、5岁,即使找不到工作,失业10来年也就退休了。)
* 张晓梅委员:男女同享“妇女节”并更名为“女人节”。(多年前我曾提案3月7日为少女节,理由是3月7日跟3月8日只差一日,少女和妇女也只差一日。但是我没有想到,应该让“男女同享‘女人节’”。)
*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扶贫开发协会执行副会长林嘉马:国家可以出台一些政策,适当放开博彩业,用博彩业收入来支持弱势群体、解决三农问题等方面。(还是先放开对小姐的管理比较符合国际规范。)
* 全国政协委员刘江龙:申报“雷锋精神”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避免“雷锋精神”消亡。(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世界非物质遗产中国至少应占90%以上才合理。)
* 广州某政协委员:安装GPS防范公车私用腐败。(官员身上都安上窃听器肯定可防贪污地、受贿、搞女人等一切腐败,更别说公车私用了!)
* 全国政协委员倪萍:应立法封杀“山寨现象”。(还是先立法只准CCTV独家经营比较实际。)
* 北京市政协委员陆德山在“两会”上拿出提案:建议政府卫生部门正视并研究医院“红包”现象,用制度规范医疗“红包”行为,建立“红包”上交制度,医院可将“红包”部分返还医生作为奖励。(受贿如果可以变成合法分成,只怕人民公仆都要眼红了。)
* 深圳市政协委员杨立勋:《关于组建深圳市城管警察的建议》的提案。(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城管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特种部队,不派到世界各地参与国际维和行动真是太可惜了。)
* 全国政协委员、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韦苇:国家不应提倡国内游,国内游不会增加社会财富总量,反而污染环境,消耗能源,损坏文物。(看来中国真要救世界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不过,即使政府大力提倡与鼓励,我还是没钱去世界各地游玩。)
* 广东一位政协委员:广东省直机关公务员的房补十年没有涨过,而没有房子住容易滋生公务员腐败,因此建议增加房补至工资的18%,即以一个公务员月薪5000来算,每个月的房补增加至900元。(唉,按官方数据还有差不多1亿人没脱贫呢,尽往自己怀里捞的事只能做不能说的呀。)
* 北京政协委员李哲:建议“发动一场爱国消费、扩内需、救中国的运动”。(这运动象文革大串连那样免费么?)
* 北京市政协委员张惟英:对外地人进京实行准入制度。(是否把京城用城墙围起来?)
* 毛泽东侄女毛小青委员:不折腾系列提案,建设“共产主义示范区”毛泽东城。(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阶段斗争一抓就灵……毛小青委员提这个不折腾提案,不是数典忘祖?再说“共产主义示范区”毛泽东城里面,是否要有一片亩产万斤稻谷的示范田、一个大炼钢铁的示范厂?要不要把饿死几千万人的事归于帝国主义的封锁,在革命博物馆里也顺便提一下。)
* 北京市政协十一届二次会议房地产大佬任志强委员:房地产是北京发展的重要支柱,住房价格本身就是控制人口增长与控制人口素质的门槛。(国家是否出台法律,把年收入10万以下的成年男女都强制进行结扎,以免买不起住房的低收入、低素质人口继续增长?!)
March 06

伟大祖国真牛B

美欧日澳的坏消息仍不断传来。美国2月新增失业69.7万,逼近彭博调查上限70万,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历史最低,道指1997年来首次跌破6800。欧洲衰退明显,日本车企欲用政府贷款去美国发车贷,澳大利亚08年四季度意外衰退。
诗云: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4日,A股猴相毕露,广大股民博两会政策的热情高涨,沪指收报2198.11点(盘中达2202点),涨6.12%,成交1278.93亿元;深指收报8227.69点,涨6.91%,成交637.68亿元。此役,前统计局长李德水同志功莫大焉。报道称其透露,温将于次日宣布新刺激案。
诗云:中华儿女多奇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凑一句)
 
很好玩的是,日经开盘后深幅下跌,待A股开盘后迅速反转,欧美各大股指和商品期货无一例外,都收高两三个百分点,原油期货更是高达9%。敢情中国是黄牛黑牛花花牛之后添的大铁牛,不吃草来光喝油。
 
更有趣的是,温在报告中并无新政出台,于是A股5日开始跳水,不过最终仍然报涨(是打压吸筹还是作局吸引散户,不懂技术分析,无从判断)。日经欧美股指和商品期货照样无一例外,都被打回原形。美股更是跌落281.4点至6594.4点。日经6日至北京时间11点,再跌228点至7254点。
 
由此可见,共产党领导下的A股和中国,确立了全球经济火车头的强势地位,成为事实上的救世主。牛B大了!不过只怕是——牛皮大了!
 
多说一句:通用电气受GE Capital所累昨收6.66美元,花旗报收1.02美元——凤凰变鸡啊。虽有可能继续下探,但纵使形势再糟糕,也值得买啦。花旗有美国政府垫后,不用担心血本无归。GE若是倒掉,美国的公司就该全玩完了。
March 02

中国出口与就业数字随记与感想

出口
日本1月出口同比跌45.7%,对美跌52.9%,对华跌45.1%。相比08年12月的35%,跌幅扩大。
台湾1月对大陆与香港出口同比跌58.6%,跌幅再创历史新高,连续第5个月负增长。08年12月下降54%。台湾电子元器件7成输往大陆,然后经组装后转运全球。
 
就业
官方称大学生就业率为35.8%,与华东某理工大学个别班级的就业率相当。华东的二流重点尚且如此,真实数字可以想象。上周参加某人力资源经理聚会,某喉舌性质媒体居然发起“职位”募捐活动,呼吁到会人士“献爱心”。
无锡某人力资源经理称,他圈内的企业除太阳能和生物医药之外基本停止招聘。所在公司(资本设备制造商)订单只及同期1/3,若无改善只能继续裁员。
 
内需
工信部称,国内钢铁生产恢复9成。沪上某钢铁企业的管理者称——官府的话怎能信?钢铁需求确实在上升,只不过是建筑用的螺纹钢,我们以板材为主,能有七八成了不得了,很多小钢厂都关门停产呢。
家电下乡、汽车下乡,原以为是一招短期来看还不错的棋,不料农民不轻信城里人的忽悠。他们比谁都聪明,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钱花完了,人还没完。再加上中间商层层盘剥,价格反比非中标电器高。画虎不成反类犬。要想让人痛快花钱,一要让人痛快赚钱,二要让人敢于花钱。经济危机一来,广大农民更加清楚城里生活有如海市蜃楼,一亩三分地是最后的命根子。靠土地流转来拉动农村经济,效果何时显现还有待观察。
 
鸡的屁
还是那句老话:增长8%,只要党愿意,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哪有党办不成的事儿?只是,绝大部分企业与民众定将经历痛苦。
 
房地产
也谈一下观感:近日中介门前恢复热闹,看客络绎不绝,或迎来“小阳春”,但这无非是一次反弹,绝非反转。
俞、韩春节前后分别表态称上海房价超出民众承受力,但本地媒体几近集体失声,倒是热炒上海财政拮据的消息,反映中央与地方政府在此问题上的分歧与博弈——中央要适度打压,地方要死力托保。
上海楼市已成全球资产泡沫的最后一个堡垒,只有通胀能够护卫。恶性通胀不兴,官府规划再多的“中心”,终归是画饼和意淫,托不起新一轮涨势。全球央行歇斯底里放松银根,且美国要变相赖债,通胀一定会来。09年底、10年上半年,或为较佳时机。
 
昨日去看了两套房,价格约有5%的松动,也就是把原来的议价部分明确化。中介说,这些天又开始像07年春春夏那样抢房,好像都不要钱,交易中心的队都排到了门外。
February 21

第一声春雷

18日雨水,今日白天艳阳高照,傍晚风云突变,晚上8点半惊雷动地,随即大雨滂沱,35分又一声。雨,一直下。
 今年这雷,动得早。
February 01

回乡过节见闻

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终于回乡过了一个春节。家乡的变化不小。
 
新房子越来越多。公路两旁,只要适合盖房子的地方,无论过去是山地、旱土还是水田,如今大都已经盖上房子。清一色的红砖房,少则两空两进两层,多则三五空三五层;每间至少4×4米,临街用做商铺的,面积还要大许多。
 
交通便利了不少。乡村公路都打上了水泥,大部分村民把砂石路修到了自家门口,许多朋友都买了车。
 
消费放量,物价不输上海。牛羊肉一斤20块,鲜鱼8块。20公里路程,打面的60块,夏利70块。一块红砖3毛5。日化品不比大品牌在上海的价格低。农家散养鸡蛋1块钱一个,还缺货。手机彩电普及,冰箱购置量上升。大家的收入还真的见涨。财政补贴家电下乡,倒真是一个良策,既补贴了城里的企业,维持了就业,又激发了农民的消费。只不过从长期来看,只有收入不断增长,消费才能持久。还有一个现象——县城里大大小小的“官爷”,见面发烟都是“芙蓉王”,一包30多。
 
人工成本高。零工每天70块,外加两顿饭一包烟。比起流水线上的工人,做零工虽然要出更多体力,不过工作时间没那么长。力气大,手艺好,不偷懒的人,几乎每天都有活干。收入高低,一眼看得出。
 
读书无用论再起,且来势更加凶猛,只怕也会更加持久。大学生工作难找,工资尚不足糊口,做生意的邻里却腰包越来越鼓。榜样的力量无穷,家长很难让孩子相信读书是有用的,甚至他们自己也早已心存怀疑。城乡教育的差距,定会越拉越大。
 
污染加剧,开始缺水。摆酒席过去要安排好几个人洗碗,现在基本用一次性碗筷代替。生活垃圾、建筑废料、病死家畜……一切废物都倒进河道,等着大水把它们冲走。一些小河流淌着黑水,河道里的水草上沾附着厚厚一层灰黑色的泥污;五年前的夏天,这条小河还可以游泳。车辆增多,集镇的道路旁空气污浊。建造自来水工程,打破生活饮水依靠水井和河道的世代传统,饮水开始紧张,灌溉设施废弃严重。
 
田地抛荒普遍。地处丘陵,田土不多,然而二季稻已基本绝迹,旱土至少有一半荒置。08年初冰灾,草本枯死,清明时节,大火烧山,山麓旱土连片荒芜,杂草丛生,山火连绵数十里,三四日不灭。假日期间电视上播出09年粮食最低收购价,较08年上升至少13%。照此推断,田地抛荒并非家乡独有的情况,袁隆平称国家粮库空虚亦非假话。
January 05

2009年的猜想

2008,过去了,悄无声息。于国,悲多于喜,灾难频发;于家,平安无恙,小有收成;于己,死水一潭,想多过做。
2009,来到了,声息悄无。但愿国家和民族多些安宁与祥和,但愿家人照样平安吉祥,但愿行动的个头能有所增长。
 
新年伊始,姑且做些猜想:
 
1. 上海房价。下跌之势不移,官价全年跌一成。大幅升值预期破灭,投资客开始退场。外资喊得更凶,真实投入萎缩。与美国楼市成跷跷板。官府、商家和炒房客设法硬挺,秋季或做垂死挣扎。有奥运教训在先,僵局在冬季显现,世博会后跳水。“不予家奴”之策不谈,官府托市还有上户口、退税两招。果真如此,成交会短暂反弹,我等小白领会更难受。——单以价论,不跌三成不考虑出手。估计要到10年三季度。
 
跌去四成,外来高校毕业生安家仍有不小压力。中国楼市是对官府的最大讽刺。在土地国有的机制下,民众却要为一处容身之所付出大半生的艰辛。生存压头,何谈创造力?累进制物业税不出台,此等畸形之局不会扭转。维持房价的唯一途径大幅通胀。在这样的就业环境和收入水平下,这只猛虎是要吃人吃和谐的。
 
2. 收入。大把捡松活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除非美国全力开动印钞机,向全球注入廉价美元。暴利不再,企业被迫变得精细些,企业家心态平和些。中国企业,特别是垄断企业和房地产商,满眼都是暴发户作风,大把花钱。上市公司08年应仍有盈利,09年大面积亏损,比07年降六成,比08年降三成不足怪。
 
3. 物价。环保、新能源、生命科学,成奥巴马振兴美国的战略产业——当然还有金融,虽遭重创,但按既定规则,谁能匹敌呢?此等战略落地,石油价格务必高企。美国加大粮炼油,油价涨,粮价涨,商品期货价格涨,CPI抬头转眼至。以袭巴,虽有国内选情做背景,客观上在为美国打先锋。
 
4. 美国。年底或率先复苏。美国人疯狂消费的模式,只怕不易改变。继续靠借钱过好日子。次贷危机发生,坚定信奉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原则。喊得凶,为汇率货币贸易政策争取的空间大。有制度有人有军力,who怕who。
 
5. 中国GDP。增长保八没问题——造也会造出来。用公共投资补私人投资的窟窿,虽总量得以维持,但分布剧变,民众受累,日子惨淡。为出口准备的地产和设备,相当大一部分会闲置;积累的知识和技能,不复有用。美国经济回升后,对中国产品需求上升;中国好了伤疤忘记痛,继续安心做苦力。
 
官府死盯GDP,一条路走到黑,只有任由通胀横行。失业率不断高涨,势必导致民怨沸腾,群体事件大增。高压锅局势降临。可见的近期,中国金融的任务是防守。增加民众“财产性收入”,是学美国的结果,是误入歧途。财富最终要靠民众创造,归根结底都是由第一二产业来提供。
 
6. 治安。民工节后惯性返城,就业机会稀缺,消耗掉盘缠后,治安事件可能多发。民工即使不返城,在乡间亦不愿从事农业生产,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一样会制造一些事端,导致已然糟糕的农村治安进一步恶化。
 
7. 农村。官府把拉动内需的希望寄托在农民身上,理论上没错,其实是一着损棋。打工收入减少,农田产出不增,拿命来消费?黑白势力融合,干群关系紧张,农村群体性事件有增无减。农村生态环境继续恶化。我有良招解决部分问题。
 
8. 全球化。全球化和自由贸易,西方是带头大哥,发展中国家是马仔。马仔卖命,当然会有几个血汗钱,但大头归老大。几个大马仔,特别是中国,应当清醒这一点。老大们不会站在屋顶喊保护,但反补贴、反倾销等壁垒必然重起。
 
中国的发展务必以民生为导向,以国民为根本,否则所谓的崛起,终究是春秋大梦。国力不济,何谈地位?高官梦想大国形象和地位,难道却连因果关系都分不清?依此看,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以及外交战略,都到了深刻反省的时候。
 
此轮调整,虽属危难,但蕴含机会。从目前来看,官府施治不当。这只会压缩回旋余地,麻痹民众神经,沿不科学发展的路子往前走。转型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但愿不重蹈日本的老路。日本人遭暗算后虽一蹶不振,可GNP一直在稳步增长。中国的企业,与当年的日本根本无法比,如遭暗算民众处境只会更惨。阿门!
 
December 29

周局长的功劳

南京江宁区房管局长因“发表不当言论”和“动用公款购买高档香烟”丢官。
没有网络,没有“人肉搜索”,局长大人是绝不会因此等广告丢官的。
此事定会导致胡长清式的“干部”涌现,做隐形一改趾高气扬的风气,转而装清廉。
再见到有官穿十年二十年前的大衣,一定要记得给周局长记功。
 
共产党真想打赢反贪战争,唯一的办法是充分发挥媒体的监督作用,打人民战争。
只是,没有谁会傻到心甘情愿自己的权力受监督,没有谁会允许一个让自己掉脑袋的制度诞生。
December 23

白毛女遭遇金融危机

年会表演……

上集:http://www.youtube.com/watch?v=tFt4eVEYIrg

 下集:http://www.youtube.com/watch?v=TdxxG30LEk4

虽然小幅超过08年的业绩目标,公司说金融危机来了,明年工资不加一分钱,一季度业绩要是不好,大刀砍人。最高层管理者没说一句鼓舞士气的话。做内容,身在后台,年景再好,收成跟我们无关,年景不好,就要跟着挨饿。气愤不已,擅自篡改台词,加了美国三大车商CEO拿1美元年薪一段。毫无用处,逞个口快,而已。

希望09年是个真正的开始。当然,绝不是这种糟糕局势的开始。关心我的先进同进和后进们,多关注blog.sina.com.cn/bbsamsam。

December 17

美国人疯了!中国人惨了!

16日,美联储调低基准利率,即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各路高人莫不用最猛烈的马后炮,狂轰格林斯潘将利率降至1%,埋下次贷危机的祸根。
 
现如今,一辈子研究防通缩的伯南克带领下的联储,为了医治1%的遗患,将这一数字降为象征性的0.25%。商业银行向联储短期借款利率,从1.25%下降至0.5%。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执行的零利率时代,今日在美利坚帝国重现。经典套利货币日元,从此多了一个大块头美元伙伴。美元贬值应在情理之中。美元免费,大家快去借来花。
 
中国官方,特别是地方政府,还在粉饰太平,宣称基本面良好,极力否认工厂关门、民工提前回乡等事实,希望维系“比黄金还重要”的信心。这只会挤压中国汇率和贸易政策腾挪的空间,为中国给美国埋单打下坚实的基础。
 
中国还在大幅增持美国国债,事实上已在为美国大量埋单。中国边数钱,边说美国说:“小意思,小意思,只要主子您要,我砸锅卖铁,割肉卖血都行。”没错,这些钱就是民众用血汗和性命换来的。这些血汗和性命,根本不在某些人眼里。
December 12

多面陈丹青——陈丹青吴怀尧对话录

 

先做一道选择题。陈丹青是:A.海归,B.教授,C.画家,D.作家,E.公众知识分子。

只要你知道这个人,或者根本不知道,但你做了这道题。任意选项,或者全选,都会有人告诉你:恭喜你,答对了!但陈丹青显然不愿意接公共知识分子这顶帽子,他说:中国连真的公共空间还没出现,哪里来公共知识分子

 2001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公众人物的陈丹青,在一个公开场合,激扬地说:我们小时候在弄堂口,要是看见如今长得像谢霆锋这样的小白脸,二话不说过去就是几个嘴巴,不为别的,谁叫他看上去那么小资产阶级呢。

2008年,这个身份复杂机智而敏锐的人,在接受《怀尧访谈录》独家专访时,仍旧率性十足,口无遮拦:在国外,我们都是奴才,望不到边的奴才。

多少年过去了,陈丹青还是那个陈丹青吗?他的多重身份,仍在决定着公众面对的选择题:他是多面的。 

海归

    1982年初,即将迎来而立之年的陈丹青移居纽约,在异国他乡度过了18年的洋插队生活。他曾表示,自己在国外的生活并非如人们想象的那样。我第一天到美国,就面临一个生计问题,我必须卖画讨生活。

 吴怀尧1978年你考上中央美院油画系研究生,两年后毕业留校,工作一年。这是一部分知青的典型经历。这些人日后分成两拨,一拨留在本土,另一拨出国。你们这一代海归相比民国时期的留学生以及五十年代留苏学生,有哪些根本差异?对于现在大学生出国热怎么看?跨过门槛, 意味着创造与超越。你的出国,是不是一次跨过门槛的过程?在国外,让你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陈丹青:我对出国热没有看法。一个现代国家的国民本该出入自由,改革开放只是将事物恢复应有的状况。在国外,最深的感触:我们都是奴才,望不到边的奴才。

吴怀尧:这种说法让人诧异,能否阐述一下?

陈丹青:中国有老百姓,但没有公民,有人口,但没有现代人的概念,此外,各阶层全是无比严密无比细腻的奴主关系:主子原先就是奴才,奴才则巴望有一天当主子,你仔细想想,不是这样么?

吴怀尧:我很好奇,为什么从纽约回来之后,你的胆子变得如此之大?是什么让你口无遮拦?你如何平衡艺术家与公共知识分子的双重身份?

陈丹青:我少年时就口无遮栏。可那时没人找我说话,文革时哪有媒体啊,即便有,凭什么找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胆子。和纽约市随便哪个说说写写的家伙比,全中国的人差不多都给摘除了胆囊。我从不自称艺术家,更不是知识分子,用不着平衡。中国连真的公共空间还没出现,哪里来公共知识分子

吴怀尧:那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陈丹青:我从没想过给自己定位。定位这俩字也是近年回国后才知道。为什么要定位?定了位,人生就安稳、就有价值了么?我听不少人动不动就说我是作学问的我研究这一行一辈子,我就心里想:傻逼!

吴怀尧:如果说你的愤怒是一种高兴,那么幸福是什么?

陈丹青:到我这年龄,活着,没病,就什么都好。我不会去想:啊!我的生活与精神最近怎样怎样……不会的。我只是活着。

吴怀尧:我注意到,五月汶川地震后,你为赈灾所绘的油画《中国的山川》在一场慈善竞拍中以165万元拍出。有媒体报道,这笔善款将全部捐助给汶川地震灾区,用于建立多所希望小学。这些小学,你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吗?

陈丹青: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我从未想过。我也不知道这些钱会不会拿去盖小学,甚至不曾指望钱会用在灾民那里。只是我得做些什么,不是为了灾民,只为心安。

吴怀尧:一个人用什么名字,或者接受什么样的名字,自有其特殊含义。从字面意思来看,丹青是红色和青色的颜料,借指绘画。我很好奇,你的名字的来历——是父母取的吗?如果是,那他们太有先见之明了。

陈丹青: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弟弟名叫丹心。父亲是抗战那代过来人,相信精忠报国,信奉留取丹心照汗青,所以父亲给我们兄弟俩起这对名字,当时哪料到我喜欢画画。

吴怀尧:据我所知,你的父母经历过战争,逃难,你的祖父是黄埔军校的军官,打了半辈子仗,你的岳父也是军人,也打了半 辈子仗。你虽然生在和平年代,但所受的教育都和战争有关。小时候看的电影都是战争,然后经历文革,这样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对你性格的形成和人生道 路,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陈丹青:我对苦难会敏感。但苦难这个词现在被说滥了,惹人讨厌。当我说对苦难敏感,意思是说:苦难是美的,假如进入艺术的话。我喜欢画悲剧主题。孟德斯鸠说过,人在苦难中才活得像个人。

吴怀尧:你是上海人,上海曾经经过很多年的殖民文化的熏陶,经过风月流水的涤汰,你觉得这样一座历经过苦难的城市会产生什么样的艺术?或者说,什么样的艺术会适合上海?

陈丹青:除了殖民时期的建筑,殖民文化对上海曾经有过的熏陶早已被淘洗干净了——不论这种熏陶是负面还是正面的。民国的上海艺术家作出了全中国最洋气的作品,七十年代上海给出全国最左的无产阶级文艺——八个样板戏有四个是上海创作的——现在上海的艺术,整体上既不洋,也不左—— 我甚至不清楚上海提呈给全国哪些作品。譬如现在上海没有一部惊动全国的电影。这种情况已延续十年以上了。可是在三四十年代,包括七八十年代,全国都在等待上海出品的电影。

吴怀尧:前几天我倒是看了一部电影,叫《海角七号》,台湾的片子,看完后宝岛是个美丽温情有梦想的地方。最近你也写了 篇《日常的台湾》,说台湾人情好,早期时定居纽约,不以为珍贵,而今居住北京近八年,忽然置身台北,就处处看得稀罕。在地理面积上,台湾算是弹丸之地,但是却接连出了不少厉害角色,诸如李敖、柏杨、侯孝贤、邓丽君、白先勇、周杰伦等。如果我说,台湾是目前中国最有文化或文化氛围最好的省份,你会同意吗?

陈丹青:一个省份不能和整个中国的文化文化氛围比较,但台湾出人,不是因为文化氛围,而是相对大陆,比较自由,比较地没有遭遇文化上的毁坏与劫难。你去问问台湾有头脑的文化人,都对台湾不满意。

吴怀尧:在评述王家卫的时候,你说他一看就是一个流氓,很多人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能否为大家推荐三部你觉得必看的电影?

陈丹青:媒体喜欢耸动,在我全部讲演中只摘取这句话,并予夸张。那是形容词,表示一种泼辣大胆的影像风格。事后家卫请我吃饭,我说媒体只用这句话,他说对啊,不是流氓你怎能拍电影!即便从电影故事看,事实上欧美多少电影以黑帮流氓作主题。

我喜欢各种类型的电影。没有一种类型是好的或不好的,要看拍得好不好。我很难推荐三部电影,那样会对不起其他好电影:好电影太多了。 

教授 

    2000年,作为百名人才引进计划的一员,陈丹青被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聘为教授及博士生导师;2005年,因对现行人文艺术教育体制不满,他愤然辞职,由此受到各界广泛关注,同年杂文集《退步集》出版,在读者中产生巨大影响

 吴怀尧:25岁时考上美院,其时正好是文革后各地高校全面恢复招生的1978年。据说在考大学的前几天,你突然 被取消考试资格,真有这事吗?坊间还流传一种说法,那年你以外语零分、专业高分被录取。你在外语考卷上写下我是知青,没有上过学,不懂外语。随即交 卷,离开考场,真是这样?

陈丹青:具体情况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样。但考试前几天忽然被取消资格,完全没这事。那时国家拼命鼓励所有年轻人考试,每个县委公开发放申请表,谁都可以填表申请。国家十年不招生,急坏了。

吴怀尧:对任何一位想当艺术家的青年,今日的考试制度是不折不扣的荒谬与侮辱。要改变这种考试制度,关键点在哪儿?对此你是否抱有希望?

陈丹青:我对制度的改变与否,不抱希望,那是许多人的饭碗,不能随便改动。我对出人才不绝望。人才是挡不住的。

吴怀尧:你小时候是乖孩子吗?学习成绩如何?有没有翻墙越界手腕子给大人捉牢了的经历?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打架与被打的经历?

陈丹青:我小时候很乖,听话,又很顽皮,叛逆。我想现在也差不多。媒体夸张了我的判逆。许多记者一见我,发现完全不像他们想象的样子,他们大概以为这家伙是个疯子。

吴怀尧:有人问毕达哥拉斯,女人是否值得尊重。毕达哥拉斯说:她们有三个神圣的名字:起初被叫做女儿,接着被叫着新娘,然后被叫着母亲。能否说说你对女性的看法?

陈丹青:上帝创造男女。我对女性谈不出什么要紧的话,太多人已经发表过意见了。我也谈不出对女性的看法,一个男人对女性不是抱有看法, 而是被吸引,或不被吸引——这要看你面对一位怎样的女性。我不会对太宽泛的词语发表意见:女性一词什么都没说出,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和一位五岁的女 孩,都是女性,但你希望我回应的显然不是这俩年龄段的女性

吴怀尧:那我们来谈男性吧,今年1123日晚上,在北大的百年世纪大讲堂,你和贾樟柯围绕电影《小武》展开对话,台下座无虚席,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学生们提问也很踊跃。退场时,我看见有个男同学冲着台上大喊:我爱你!看得出,不少年轻人对你很是崇拜,不少听上去很深刻,很哲学,很迷茫的问题,你也面带微笑,耐心作答,你当时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陈丹青:我喜欢小孩,喜欢看见年轻人。中老年人要么对年轻人讨厌——年轻人处处提醒他们,你老了,快死了——要么看见年轻人会高兴。我属于后一种吧。我年轻时,凡是对我们笑的,善意的中老年人,我也会喜欢。

吴怀尧:既然这么喜欢年轻人,那你有生之年,还会参与体制内的教育吗?

陈丹青:体制不变,我不会参与。 

画家

     上个世纪80年代初,陈丹青曾被国中同仁认为是最具才华的油画家。直至今日,油画圈仍存在着陈丹青情结。他的西藏组画被公认为文革后划时代的现实 主义经典油画作品,在美术界及文艺界引起轰动,并获得持久广泛的关注、评论、研究与影响。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的画家身份都不会被忽略。

 吴怀尧1979年你在拉萨画的《西藏组画》共计七幅,由于它们意识形态,以写生般的直接和果断描绘出藏民的日常生活片段,画作公开后,轰动一时,被誉为文革后划时代的现实主义经典油画作品。现在回头看,你自己如何评价《西藏组画》?它们的命运如何?二十多年来,说起 你,大家总会想到《西藏组画》,这让你感到得意还是尴尬?

陈丹青:我觉得人不应该评价自己的画。

吴怀尧:去年你的油画《国学研究院》以1200万元落槌;不久,《牧羊人》以700万元人民币起拍,经过几轮叫价,最后以3200万元卖出;这种价格,很多明清时期的画作都达不到,对此你怎么看?很多人都以为艺术家一天到晚在数钱,实际情况如何?

陈丹青:我对太过疯狂的事情,说不出看法。疯狂不需要看法。目前不少幸运的艺术家可能是在数钱,但我自己知道,艺术家并不是天天在喝咖啡。真的艺术家几乎都是工作狂,而且独自工作。有谁会看见艺术家独自工作的情形呢?工作是不能展览的。

艺术市场问题的误区之一,是媒体总要问艺术家,完全错了,应该问买家和卖家,那是商场的事物,作品只是货品,理论上和一双皮鞋或一支口红一样。

吴怀尧:相比国画,油画毕竟是舶来品,但什么国画就是卖不过油画?

陈丹青:国画被认为是纸本的,油画是布面的,物质,以及保存的久长,似乎是价格的一个理由,当然,那是西方给出的理由。问题是中国在太多事物上认同西方的准则。董其昌与委拉士开支同代,可是董的作品在拍卖行的起价甚至不如今日哪位中年画家。而委拉士开支要是有作品流入市场,可能数倍于我们一 次拍卖赢利的总和。

吴怀尧:画家黄永砯称美术馆为坟墓,他说美术馆展出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僵尸,不可能在美术馆里学到艺术。对于这种观点,你怎么看?请说说你对美术馆的理解和定义。

陈丹青:美术馆的确是坟墓。一个没有坟墓的文明是不可想象的。黄永砯认为学不到东西,我没意见。没有一个场所能够让你学到或学不到东西,只看你想不想学。我喜欢进美术馆,但不会想到学什么,只是喜欢走进去看,发呆。我对美术馆无法给出定义,我只是看见,一个有美术馆的社会与没有美术馆的社会,大不一样。就目前而言,我们没有美术馆,现在的国家美术馆只能叫陈列场所,不是真正的美术馆,更没有美术馆文化,那是一个专业,美术馆学就像图书馆学一样,一整套观念和方法。现在的中国美术馆就是轮流租场子付钱,画马马虎虎挂起来,大家热闹一场,就算玩儿过了。

吴怀尧:美术界近十多年来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画家村现象。先是圆明园画家村,继而是798艺术区,还有现在已经受到海内外广泛关注的京郊宋庄画家村、上苑画家村,这些画家村村你关注吗?你觉得它们的崛起和衰落,和艺术有关系吗?

陈丹青:自从资本主义兴起,画家不再受雇于王朝、贵族、教宗,个体的自由的艺术家出现了,于是变成波希米亚人。北京艺术家群体和窝点再对不过,这种动物自会寻找栖息聚合的区域,然后创作。一件创作能否成为艺术品,能否被确认为艺术品,前提是你得持续创作。

吴怀尧:你认为齐白石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中国画家。那么吴冠中呢?这位对中国美术界影响深远并享有国际声誉的画家,在央视《大家》上谈艺术时说,艺术只有两条路:小路,娱己娱人;大路,震撼人心。300个齐白石抵不了一个鲁迅。对此说法,你作何评价?

陈丹青:我的私人意见,以为齐白石是过去百年最重要的中国画家,我的理由是:百年来的西画家固然有杰出者,但和欧洲人比,还差得远,国画家更多,但和历代古人比,也差得远,但齐先生的花鸟画独树一格,比清的吴昌硕更清新、更出趣。论高雅,齐固然不及宋元人,但宋元没有他那样的类型和风格。

吴冠中先生被全国美术界关注,是在文革后,因为那时文艺一片凋零,我们忽然发现还有一位留学法国的前辈。你要知道,从1949年到1979年,整整三十 年,没有一位中国人到欧洲留学,这时,吴先生独一无二。当时刘海粟林风眠等前辈都很老了,而且被文革摧残,不可能发生影响,而吴先生在七十年代末才五十岁 出头。

吴怀尧: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吴冠中有个观点,美协和画院就是一个衙门,养了许多官僚……从中央到地方,养了 一大群不下蛋的鸡;(人事派别之争)导致几十年里中国美术实际上没有什么发展和创见,美术成了政治的工具,艺术活动就跟妓院一样;在这样一个泥沙俱下、垃圾箱式的环境里,艺术家泛滥,空头美术家、流氓美术家很多,好的艺术却出不来了;现在的问题,不光是艺术教育,还有艺术场馆、大赛评奖、市场,全方位都有 问题,而问题的背后,其实就是一个体制问题;中国当代美术水准落后于非洲……”这些观点你赞同吗?

陈丹青:我不清楚非洲目前的艺术是什么,但吴先生说出了大家都看见的状况。这种状况并不是最糟糕的,而是几乎谁都明白,但不说。

吴怀尧:你在一篇文章中说过,假如伦勃朗或毕加索坐在你的正对面,你会目不转睛看他们,假如能够,你愿为他们捶背,洗脚,倒尿壶,为什么这么说呢?现在很多文艺工作者都喜欢以否定前人来体现自己,对此你如何看?

陈丹青:如果否定前人能体现自己,那就请否定前人吧。我热爱前人。上个月我去了维也纳,特意去了莫扎特、贝多芬和舒勃特的故居。非常感动的经验。我不能想象我活着,可是没有这些前人

 

作家

近年来,陈丹青著作颇丰,从《纽约琐记》《多余的素材》,到《退步集》《退步集续编》,一直到《与陈 丹青交谈》,作品出版后均一纸风行。于是,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陈丹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画画的陈丹青,而是一个写作的陈丹青。对于这一种角色变换,他表示,我并不是要抢作家的饭碗。

吴怀尧:身为画家,你屡有新的文字作品问世,回国至今,出书六本;因为写作,你成为跨专业的学者明星,在更广阔的领域发出声音。对于那些让你的生活出现新地带的文字,你自己如何评价?

陈丹青:我无法评价自己的文字。我只是保持写。

吴怀尧:近年来,你对你的老师木心推举有加,称他是唯一衔接汉语传统和五四传统的作家,《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因观点与你相左且毙掉了记者关于你《再谈木心》的访谈,还引起过你的口诛笔伐。你评价文章好坏的标准是什么?能否以巴金和木心为例,作一次具体的分析和阐释?

陈丹青:我与朱伟一来一去,那年居然在媒体上算一点小热闹,实在可怜。中国还不是言论自由的国度,而中国的多数国民会吵架、会叫骂,但不会辩论,不会争议。这一层,我们远远不如巴今与李健吾们年青时代。将巴金与木心比较,令我难煞。无论如何,巴金是中国现代白话长篇小说的初期实践者,他的位 置会在那里。

吴怀尧:杜尚说只有艺术家,没有艺术。艺术家和艺术之间谁更重要?在你看来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你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活?

陈丹青:我认同杜尚的话,只有艺术家,没有艺术,贡布里希说过同样的话。但福娄拜说过另一句话:呈现艺术,隐退艺术家,我也十二分认同。我最爱委拉士开支的画,他在作品中完全隐去自己的性格和任何私人印迹,你看到的只是那幅

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这等于问阳光、风、花朵或月光的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你能够想象没有艺术的文明么?我活着,但不会问自己怎样看待这种生活。相对我曾活过的阶段,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吴怀尧2005年底你开通了博客,2007年元月你关掉博客,能说说开关博客的缘由吗?你平时上网多不?上网会关注什么?

陈丹青:开博是被动的,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博客,关博是主动的,很简单,我时间有限。关博时我正离开清华,要画画,现在我回到纽约时期的生活,天天画画。我不上网,也是时间有限。朋友会转来各种有趣的网络文章,我每天开看邮箱。

吴怀尧: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无论网络还是纸媒,官方还是民间,都在做一些总结和盘点。事实上,中国真正变化最大的,还是最近十年。这十年你正好人在国内,耳濡目染,你最大的感受和改变是什么?

陈丹青:我说不出最大的感受,我也不会这样去想问题:改革开放,或过去十年,我有些什么感受呀?没有,我不会这么想。中国自然是在变化,不少事情越变越象样了,更多的事情越变越离谱。

吴怀尧:《东方艺术》杂志曾经登过一篇文章《我不喜欢陈丹青》,作者列出了三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你现在所画的画,语 言过于直白,观念过份简单,就其视觉给人的感受而言,已经无法满足当代人丰富的心理期待与视觉要求,对年轻人更是难以再像他以前的作品那样提供出营养;第二,写生活琐记,作怀旧文章,不温不火地挠痒痒,是流于表面的玩味。第三是你在接人待物方面所表现出地那种左右逢源的乖巧。对此观点,你怎么看?

陈丹青:这篇文章我读过,附有作者的照片,一个小伙子,相貌蛮好看。我没有意见,希望他是对的。常有年轻人表达对我的不屑与愤怒,我参加奥运会开幕式团队,并写文章肯定他们,立刻有年轻人痛斥,说我无耻之尤、被招安——我瞧着这些批评,就像看见我年轻时。

吴怀尧:既然提到奥运,能否说说你对奥运在中国举办的感受?

陈丹青:我对奥运会在中国举办没有感觉。这是一项超级政治任务,它被出色完成了。我们国家不鼓励智力活动,对体力活动的鼓励,也出于政治目的,不是吗?当然,它也满足了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情绪,对此我说不出什么意见。

公共知识分子

     20053月初,时为清华大学美术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的陈丹青,因连续5年考生外语成绩未能及格而招生落空,毅然辞职;同年323日,《中国青年报》刊出其辞职报道,此后一个多月,这一辞职事件引发各界有关高等教育问题的热烈讨论,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陈丹青也藉此在艺术圈外赢得了广泛的尊敬,成为大众眼中和影响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

吴怀尧:今年上半年,你与韩寒在一档电视节目中就阅读与小说进行讨论,当韩寒说:老舍、茅盾他们的文笔都很差时, 你表示赞同并且补充:还有巴金,写得很差的。冰心的完全没有办法看。节目播出后,舆论激奋;在网络上,因为炮轰文学大家,韩寒更是遭受广泛的质疑 与批评,在此期间,你基本保持沉默,这是为什么?另外,对于公众的激烈反应你是否预料到了?如何看待他们的声讨?

陈丹青:我认真写了回应文章,投给时常催稿的南方周末评论版自由谈栏目,被退稿了。我体谅他们。节目制作方湖南电视台也给上级作了检查——在那篇回应文字末尾,我写到茅盾是建国后第一任文化部长,巴金是全国作协名誉主席: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么?

上海作家陈村,我的一位老朋友,也在自己网站中批评韩寒与我。我对他的批评逐句回应,承陈村大度,贴在他的小众菜园论坛上。

我一时想不出对这次集体声讨有什么意见。我不知道12年前王朔撰写长文质疑鲁迅后,舆论如何。那时没有网络,纸媒也不像今天这么多。我想不出有什么特别要 说的。倒是有朋友告诉我,1935年,巴金好友李健吾曾公开为文批评巴金的小说,互相打了将近一年笔仗。他俩此后是终生好友,文革前后两家家属还曾有 过艰难的物质支持。

我还记得鲁迅发表小说集之后,二十多岁的清华学生李长之即写出《鲁迅批判》一书,评析鲁迅哪几篇写得好,怎样好,哪几篇不够好,怎样不好,然后寄给鲁迅。鲁迅回信,还送自己的照片给他。

文学魅力的久暂、阅读趣味的差异、作者之间的好恶,原极复杂而微妙,这次争议的善道,应是进而探讨文采的是非,但问罪者的痛点哪里是关于文学,而是点了威权的名姓。

韩寒的书我并未读过,也不在乎茅庐初出的写手是否文采斐然,他不过是如巴金所愿,讲了几句平凡透顶的真话。说来惭愧,我与韩寒只是聊天,根本算不得文学批评。

吴怀尧:你回应陈村的帖子我在论坛上看过,你说过一句话,我从未读过7080后的任何一本书,此后也未必会读。我读书很少很少的。你读书少的原因是什么?你是不信7080后的能写出好作品?

陈丹青:哪一代人都能写出好作品、滥作品。可是80后、70后、60后、包括我辈50后作者写的书,我读得很少很少,或几乎没读。年轻时读书,因为不上学,有得是时间,中年至今,读书时间越来越少,书却越来越多,包括杂志报纸网络,哪里读得过来。画家堆里,我读书大约算是略微多的,和真的读 书人比:作家、学者,则我读的书少得可怜。

吴怀尧:读书不如经历重要吗?你如何看待一个人的学历?

陈丹青:读书、经历,都重要,也都不重要,还看书本和经历遭遇谁。至于学历,也看人。王安忆与我学历相同,初中毕业,至今没上过高中大学,可是她在复旦中文系当教授,还是作协主席。阿城初中毕业,至今也没上过大学,可是王安忆也佩服他。

学历对我是不起作用的,我看人只看他那个,那张脸,如果有趣,我就发生兴趣。我一点不想贬低学历,你瞧陈寅恪,学历多么齐整,可是他在欧美上学,不要学历,学得意思到了,就走开。蔡元培请陈独秀去北大当文科头目,陈学历不够,蔡帮他伪造学历。

吴怀尧:在媒体笔下,你一天到晚开骂,凶巴巴的样子。你说,其实是媒体把我变成这样,媒体就像是蟋蟀草,引诱我跳出来斗。你真的是一只容易引诱的蟋蟀吗?

陈丹青:我是在认真批评,不是骂。今天的媒体和舆论会将一个批评者说成是愤青,说他在骂人。也难怪,除了媒体要制造耸动,一个集体沉默,不敢说话的空间,会自动以愤青骂人之类消解批评,嘲弄说话的人——大家巴望听傻逼站出来叫骂,解解闷,同时耍弄批评者,以便集体性置身事外。

吴怀尧:最后一个问题。在做这次专访之前,我看了很多关于你的访谈以及相关著作,我注意到,早些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 你是有问必答,而且热烈真诚。但最近几年,你变得游刃有余,成为各种观点的生产者,让人多少疑心你的思考是否真诚和严肃。诚如你所言,很多媒体喜欢耸人听闻,但并非所有记者都如此。如果你觉得自己被误解了,为何不选择彻底拒绝媒体?

陈丹青:好问题。刚回国时,八年前,国内媒体对我好奇,我也对国内种种好奇,凡事初打交道,双方新鲜,自然比较热烈真诚。近年采访太多了,不免应对不暇。

我沮丧的是近十年来遭遇的记者、学生、同行,问的问题,提问的方式,开口的话题,几乎一样,几乎没变,南北各大学,不管名牌还是杂牌,除了极个别例外,所有学生的思路和话语方式都是一样的,递上来的条子,连字迹和错字都相似——你想想看,这样折腾八年,怎么持续热烈真诚

但我自以为是真诚的,严肃的,不然我不会计较这些,彼此糊弄,彼此敷衍,多容易啊。你假如希望我彻底拒绝媒体,很好,但首先我得拒绝你这篇访谈,你乐 意么?一个人老是处在被要求的状况中,怎么弄都是不对的,因为他被假定必须满足所有人,你觉得有这样的家伙能满足所有人吗?——我不会彻底拒绝什么,或接 受什么,杜尚说得好,拒绝或接受,其实是一回事。(本文独家提供香港《中国社会新闻》杂志200811

 

November 27

警惕信贷观的改变

与老大聊天,聊到他买房没怎么贷款,从现在看来有点儿亏。老大说,莫讲了,你当时劝我少贷款。
 
在贷款这件事情上,我的一贯立场是,只要手头现金的收益率不超过贷款利息,就要尽可能少贷款。
 
老大显然听进去了,不过我的观点似乎在动摇。我以为当时告诉他的是——商业贷款少用,公积金贷款可多用。其实,两者利率通常也就差两三成,有时甚至没有。
 
TMD的房子让老夫伤神——买了就当房奴,累死也不足奇;不买就是螺丝,愧对老婆孩子。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但问题是谁都能不确定迟早。想想看,投行都被羡慕多少年了!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做一个死守道理的人,浑身不舒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跟着别人一起疯狂。要警惕。
November 23

中国越来越有日本相

各地政府救房市,财政资金想花就花;中央投资4万亿,地方政府大干快上;银根放松,房地产开发商脖子上的绳索彻底放开;控制供应,政府地皮财政铸铁一样巍然不动;增持美债,成为第一大债主;大面积大幅度提高工资,……

过去严重依赖出口,不顾民众死活,是昏了头。金融危机后的各路政策,反映政府完全慌了神,根本不顾病根,一味煽虚火,更是彻底昏了头。

中国正在沿日本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老路狂奔,不同的是有一个伟大光明正确对社会掌控到神经末梢的政府和执政党。

哀哉,中国民众!

October 24

秋天的苏州和中国经济

周二周三在苏州参加一个精益制造的论坛,听一群对精益生产和丰田生产方式着迷的人谈论怎样消除浪费,提高生产效率。在这个资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代,他们颇似一帮苦行僧。其实,以从事的事业论,他们无论如何是算得上人类社会中流砥柱的,因为人类所消耗的物质财富,莫不可以追溯到种植、养殖、开采和制造。然而,他们似乎无法避免不断向人力成本更低的偏远地区转移的命运。
 
丰田词典中的浪费,包括一切不能产生创造利润的活动、等待、闲置和积压。根据这一思想,中国社会可以精益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从1950年前后开始摸索,大野耐一带领丰田的员工几十年如一日,从整理整顿入手,凭着点滴的改善,在1973年首次石油危机后终于崭露头角,一枝独秀笑寒冬,在美国同行全线亏损之时傲然创下盈利新高。从情感上我怎么也无法喜欢日本,但对日本人这种坚韧的精神,却无法不敬服。中国人太聪明,太爱投机,缺少的恰恰就是坚韧。
 
会下有人说,做得好的企业,很多其实是不负债的,因为它们有足够的现金来源,而且家有余粮好过冬,丹纳赫和丰田就是两个典型的代表。
 
周三陪编辑部的头儿去了观前街,这是苏州的传统商业街,就像上海的南京路。下午两点多钟,阳光下游人如织,尽管不如南京路那般摩肩接踵。然而,仔细观察,发现游人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主,面孔还带着些稚嫩,应该多是不上白班的工业园区工人,其次数量最多的是三五成群的老人。更要紧的是,年轻人大多是空手,提着购物袋的只有一两成,提了的数量也不多。人最多的地方,不是食品店,就是大打折扣的百姓型休闲服装店。其他地方大都门可罗雀,一些店员在门口拍着手吆喝,也招揽不到什么人。
 
一公里左右的街道,店面数量最多的当数安踏体育用品,应该有十来家,但店内顾客同样廖若晨星。这些店能么活下来,安踏又是如何管理分销商的,我们一直在讨论。
 
我们看到的,是因为当天不是周末,所以大家购物并不踊跃吗?还是因为,作为中国制造业重地的苏州,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全球经济的温度?
 
昨日10月23日周四,霜降,气温仍在25度以上,从气象意义上讲,还没有入秋,我还穿着短袖T恤。
October 17

新土改:从沙盘到现实

上次金融危机来袭,江朱政府以住房、教育和医疗的产业化来拉动内需。三大民生领域的产业化,达到了拉动内需的既定目标,不过走过了头,掏空了民众的钱包,绑架了整个经济。
 
于是,金融危机再来,胡温政府对农村改革寄予厚望,希望用“新土改”来避免经济下滑。改革的逻辑大概是:通过土地经营权流转推动农业集约化、规模化经营,提高粮食产出,同时解放农村劳动力;通过明确宅基地的财产权推动农村居住用地集约化,在确保耕地红线的同时腾出城市化用地。
 
从理论上看,再正确不过,但我对这两方面改革的效果,并不像国内外领导人和专家那样乐观。它们对农业生产力的提高,对农民收入的促进,对农业和工业用地矛盾的调和,未必能像设计者和理论家所想像的那么大。
 
其一,农产品价格不提高,农资飙涨会使种地农民增收仍是空话一句。
其二,集约化经营解放的劳动力,只有进城务工,在经济低迷时期,他们即使能找到工作,收入也高不到哪里去。
其三,经营权流转带来的增收有限。8亿农民18亿亩耕地,边远穷困山区地带人均耕地更少,且不适合规模种植;南京近郊的农地年租金是200元一亩。
其四,宅基地流转可能引发新一轮盖屋热潮,进一步挤占耕地。宅基地复垦费钱费时费力,势必导致良田减少。
其五,变卖宅基地和出让经营权的进城农民,一旦失业,生活堪忧,子女教育亦成问题,然在农村再无立锥之地,于是只有流露街头,危及社会安定。
其六,农村基层政府退化严重,干群关系紧张,黑社会化恶霸化趋势如不改善,农村的社会环境只会更恶劣,贫富分化只会更严重。
其七,农村改革极有可能导致农村生态环境遭遇更大的破坏,污染、砍伐和过度放牧等问题将极度恶化。
 
总之,中国农村地广人多,情况千差万别,政令链条冗长,信息上行困难,可以期待的是,农村改革当中会冒出更多更复杂的矛盾,保护农民利益,保证公平,这是执政党和政府面临的最大课题。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重新制造一个赤贫的阶级,真正的无产阶级,使农村陷入混乱。
 
“新土改”意味着中国与延续数千年的小农社会彻底割裂,影响极其深远,挑战极其艰巨,尽管困难和危险不是裹足不前的理由,但是这着实考验着执政党和各级领导人的良心、智慧和能力。
October 16

地产救市昏招

成交低迷是任何一个行业最可怕的泥淖,房地产也不例外。中国房地产一定要救,问题是怎么救。长期无成交,只会把开发商逼死,或者像个红了眼睛的赌徒,接受游资和外资的苛刻条件,那样真正损害的还是中国的利益。
 
到目前为止,据说有17个地方政府出台了救市政策,受到发改季某副主任的公开肯定。不过,各地的救市措施,从西安长沙到南京再到杭州上海,政府滥用权力之嫌姑且不论,效果上看只会适得其反,加重观望情绪。杭州的户口有多大吸引力呢?换了北京上海也许不错,这两个地方大学多,孩子三五年内要考大学,而成绩一般,又凑得出钱的,家长会心动的。公积金贷款期限延长到了男65和女60岁。用养老金还房贷,政策制定者该去做精神鉴定。
 
让一个物体移动,不外乎三种方式,一推二拉三减摩擦。推,就是人家不得不买,对应的是所谓刚性需求和恐慌性需求。拉,就是觉得买了有利可图,投资和投机性需求归于此类。摩擦力,就是交易成本,包括费税和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费用和心理压力。推拉的衡量,一是价格、二是购买力,既包括现实水平,也包括发展趋势。
 
政府,无论中央和地方,绝不希望房价下跌。中央担心危及银行,地方担心地皮贬值。但如果只要不想复制美国的次贷,那么想扭转这一趋势,可能跟前几年想要抵制上涨一样,杨白劳。现实的做法,一是明确住房本来的民生身份,同时建设廉租房,让开发商和资本的精神恢复正常。二要降低摩擦力,减少交易成本,特别是降低营业税和所得税,警示炒房者迅速离场。交易成本越高,市场越容易失去平衡。三要适度放松开发商的银根,不要把他们逼死。四要约束住房的闲置和多占。
 
维持高价,就是给“悬河”筑堤——筑得越高,溃堤的那天越惨。在央地政策和美元泛滥的烘托下,房价或会回光返照,但无法扭转下调的趋势——下调四成,才到07年初的水平呢。
 
把打工农民列为刚性需求行列的人,心情与掉进金沙江里抓着根稻草的人无异。他们恐怕是两三代人,不吃不喝,才买得起一套。